今年，美国的法院和劳动关系委员会连续受理了几起关于共同雇主标准的案件。这些案件中，共同雇主概念所涉及的企业形态已经超越了劳务派遣，开始和外包业务，甚至和特许经营联系在一起。你能想象家门口的麦当劳门店与麦当劳公司构成共同雇主关系吗？因此，美国共同雇主标准的新动向还是值得我们注意，如果判决企业败诉，很可能会改变业界生态。
达美乐披萨案（Domino’s）是最新的一起关于共同雇主的案件。达美乐公司是世界上第二大披萨店集团，仅次于必胜客。上个月，纽约州总检察长Eric Schneiderman向联邦法院起诉，认为达美乐公司的几家特许经营店存在着“工资偷窃（wage theft）”的行为，包括未足额支付加班工资和最低工资。当然，这个起诉书的要点不仅在于此，更在于要求认定达美乐公司和加盟店存在着共同雇主的关系，达美乐公司也应对工资偷窃行为承担责任。
这个起诉可以说挑战特许经营的商业模式。传统上，特许经营店的经营者直接控制本店的工资和雇佣政策，而达美乐公司不会涉及这些。但是，如Schneiderman所说：“达美乐公司不仅控制每个披萨上有多少意大利腊香肠或者披萨应该多块送到顾客手里，达美乐还控制了雇佣关系的每个关键环节”。具体来说，达美乐公司控制特许经营店的很多日常运营，包括设定特许经营店的预算和库存，决定雇佣谁做经理。公司也经常指导特许经营店经营者处罚员工并要求做汇报，以及解雇员工。公司还派公司代表亲自视察特许经营店，频率达到一年好几次，经常是“微服私访”并且没有特许经营店经营者在场。
这个观点与劳动关系委员会对于麦当劳的起诉书类似。劳动关系委员会的法律总顾问（general counsel）认为麦当劳和各个加盟店构成共同雇主的关系，理由是麦当劳在很多方面实质性地控制麦当劳门店雇员的工作：在特许经营店加盟之前，麦当劳会对门店店长和经理进行培训。而麦当劳提供的培训手册上也包含员工数量规模、员工工作描述以及每一个工作任务需要多少时间完成等内容。在门店进行招聘时，麦当劳还要求门店的招聘符合特定要求，麦当劳还会根据门店的高峰期提供工具帮忙安排排班。另一方面，麦当劳通过运营咨询商（operation consultant）的身份来审查每一个门店的运作，并对运营的改善和提高做出建议。比如，运营咨询商会指导门店店长减少员工配置，或者确保他们正确使用必备软件。
对此，达美乐公司除了表示将继续严格执行工资方面的法律，也对检察官将公司与特许经营店认定为共同雇主表示反对。达美乐公司的发言人Tim McIntyre表示，公司对于总检察长无视特许经营商业模式的本质并降低经营户的角色表示失望。而将公司与特许经营店视为共同雇主，将剥夺独立经营者做出自身雇佣政策的机会，并且影响这种特许经营模式的生存能力。
但是，如果从员工角度，这样认定有两个好处。第一，增加了责任人。如Rutgers大学Janice Fine教授所言，这就好像在食物链中尝试找到负责任的一方。如果主要的参与者逃避承担任何责任，那么改变现状就变得很难。其次，为将来在不同特许经营店之间组建工会铺平道路。达美乐现在的商业模式不仅使得工人在不同门店互相隔离，并且总公司也会向特许经营店施压来抑制工会组建，具体来说，当一个特许经营店向公司报告有工会在活动时，公司通过提供“union avoidance”的文献向特许经营店强加他们对于雇佣关系的看法，并派官员来现场阻止这样的工会组建工作。
达美乐和麦当劳的案子都是关于特许经营的共同雇主问题，而Browning-Ferris案则是关于外包业务的共同雇主问题。本站去年九月已经报道了劳动关系委员会对这个案子的意见（请点击右下方）。劳动关系委员会总的意见是，过去共同雇主的判断标准，主要是实际用工单位（也就是Browning-Ferris）是否对于劳动者有直接和立刻的控制，但是这个标准已经不适合21世纪的工作场所，因此，如果Browning-Ferris公司对于雇佣条件有间接的或者是未行使的（unexercised）控制，那么也应该和外包公司就违反劳动法律的行为承担责任。当时，笔者也谈到，虽然这是劳动关系委员会的规定，但是用人单位也可以就这一决定起诉委员会，由联邦法院进行司法审查。今年1月底，Browning-Ferris已经向华盛顿特区上诉法院提起上诉。
Browning-Ferris认为，根据塔夫特 哈特莱法（Taft-Hartley）法，雇主的表示是对雇员有直接和立刻的控制。而要一个公司构成共同雇主，首先这个公司得符合雇主的标准，但是Browning-Ferris并没有对雇员有直接和立刻的控制，不符合雇主的标准，自然也不构成共同雇主。现在法院仍然在审理这个案件，值得注意的是，华盛顿特区巡回法院过去曾经被认为是一个立场偏保守的法院，但是因为奥巴马这些年任命了一批自由派法官，这个法院的立场已经变得偏向自由派。现在预测法院的判决结果还早，但是不管如何，这个案子还是值得重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