薪酬的性别差异一直是一个社会问题，本期和下一期，我们主要关注男女同工同酬和同等价值的工作支付同等报酬（equal pay for work of equal value）。本期文章是Anna Louie Sussman撰写的“Women’s Work”Can No Longer Be Taken for Granted （https://www.nytimes.com/2020/11/13/opinion/sunday/women-pay-gender-gap.html）,介绍新西兰的经验。因为原文较长，我们只截取了部分内容。文章由南开大学于之雯同学翻译，供参考。——柯振兴
“女性的工作”不再被视为理所当然
新西兰正在追求一个有着百年历史的想法以缩小性别薪酬差距：不是同工同酬，而是同等价值的工作支付同等报酬（equal pay for work of equal value）。
上周，正当美国人对总统选举结果忧心忡忡之际，新西兰一项法律开始生效，这项法律旨在消除在女性主导的职业中对女性的薪酬歧视。该法案采用了一种被称为Pay Equity(如果直译为薪酬公平，这个词容易失去辨识度，因此本文暂时保留英文形式——编者注)的方法，为解决看似棘手的性别薪酬差距提供了路径。
与“同工同酬”不同——这一概念在美国最常被用来解决薪酬的性别差异——Pay Equity的概念不仅仅要求在相同的岗位上从事与男性相同工作的女性获得同等的薪酬。这些努力虽然值得，但却忽视了职业隔离（occupational segregation ）对于降低妇女工资方面的影响：某些工作主要由女性完成，某些工作仍主要属于男性领域，而后者的工资通常较高。
但是，如果说新型冠状病毒教会我们什么的话，那就是传统意义上女性的工作——护理、清洁、提供食物——不能再被视为理所当然。新西兰公共服务协会工会（New Zealand’s Public Service Association Union）前全国组织者艾米·罗斯（Amy Ross）表示：“我们依赖的不是银行家、对冲基金经理等高薪人士的服务，而是我们的超市工人、清洁工和护士——她们都是女性！”
这也使我们意识到这些工作的报酬有多低。在美国，被认定为“不可或缺”的雇员中超过一半是女性。她们的工作报酬通常远低于19美元多一点的时薪中位数（median hourly wage）。（收银员的时薪中位数仅为11.37美元；托儿所员工的时薪中位数是11.65美元；家庭保健助理和护工等健康支持人员的时薪中位数是12.68美元。）
与“同工同酬”不同，Pay Equity的支持者呼吁“同等价值或类似价值的工作支付同等报酬”。他们呼吁人们思考，女性占主导地位的职业比如疗养院护工，是否真的与男性主导的职业不同（比如狱警），员工都是体力消耗大、情绪投入要求高、工作压力大——如果不是，那为什么疗养院护工的薪酬如此之少？以新西兰法律而言，女性的薪级表应该“参照从事同样工作的男性，就其技能、责任、条件和努力程度而概括的报酬来确定。”
真正处于成败关头的不仅是简单的加薪，也是全社会对“女性工作”价值的评估。我们认为这份工作到底值多少钱？我们应如何决定女性工作的价值？
Pay Equity的理念至少有一个世纪的历史。1919年的国际劳工组织宪章（International Labor Organization’s constitution）草案是《凡尔赛条约》（the Treaty of Versailles）的一部分，该草案引用了“男女同工同酬的原则”。国际劳工组织（International Labour Organization, I.L.O.）的《同酬公约》（Equal Remuneration Convention）于1953年生效，已有173个成员国批准（美国是14个反对者之一）。尽管如此，性别薪酬差距仍然是全球几乎所有经济体的一大特征。
1972年，新西兰通过了一项同工同酬法，从理论上讲，该法本可以规定一种Pay Equity的方法：法律包括一项条款，如果具有“相同或基本相似的（the same,or substantially similar）技能、责任和服务……相同或基本相似的条件，以相同或基本相似的努力程度”，“完全或主要由女性雇员完成”的工作与男性雇员完成的工作应被给予同等报酬。但直到最近，法院对这一规定的解释还很狭隘：同一工作应获同等报酬。
一位在养老院工作了20多年的护工克里斯汀·巴特利特（Kristine Bartlett）的薪酬略高于最低工资，2012年，她经就业关系管理局（Employment Relations Authority），向其雇主特拉诺瓦家庭护理公司（Terra Nova Homes and Care）提出了一项诉求。特拉诺瓦依靠传统的同工同酬逻辑进行辩护，认为其向四名男性护工支付的报酬与106名女性护工的相同。
诉求人要求法院采取Pay Equity的办法，并更仔细地审查其工作的实际性质。她们认为，照顾老年人的要求和危险性与狱警等男性完成的、报酬较高的工作一样。巴特利特女士所属的工会提交的一份文件指出，这两份工作都要求“处理具有挑战性的行为，包括性侵害行为和/或攻击性行为。”可以说，养老院护工的风险更大，因为惩戒机构是专门为最大程度提高工作人员的安全性而设计，但养老院却不是。在诉求解决之前，巴特利特女士每小时的收入为15.75美元（在美国11.20美元），比新西兰的最低工资高出50美分，她的工会估计她的工作价值为每小时26美元（在美国18.50美元）。
2017年，通过工会人员、雇主和政府之间的三方谈判，巴特利特女士的诉求在庭外得到解决，55,000名员工的工资增加了15%至49%不等（由政府支付，政府通过与私人公司和非政府组织（NGO）的合同为新西兰的老年护理提供资金）。这一结果在其他女性主导职业的公共部门引发了一股新的诉求浪潮，包括助产士、社会工作者和学校支持人员。新当选的工党政府——由总理雅辛达·阿登（Jacinda Arden）领导——开始工作：政府将贯彻其所在政党的竞选承诺，修改1972年的法律，最终实现真正的Pay Equity。
2015年，一个由工会领导人、雇主代表和政府官员组成的15人联合工作组召开会议，商定一套解决Pay Equity诉求的原则。这些谈判的主要倡导者罗斯女士说，2018年，代表大约1300名政府雇佣的社会工作者的协议即是这一概念的验证。这是一个展示被提议的原则可以在实践中发挥作用的机会——特别是女性占主导地位的职业应尽可能以不带偏见的方式被评估。
